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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大成果】理学文化语境下的文学经典重构
2026-07-28 来源:社科院专刊总第874期 作者:裴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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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云龙(文学研究所)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在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中赓续中华文脉。在新的时代背景和文化语境下阐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经典属性,评估它们的典范价值,传承经典、赓续文脉,使之服务于当下的思想文化建设,是贯通古今的历史性重大课题。中国古代的知识精英对于这一问题也有与其所处时代相契合的思路和经验,值得我们研究和借鉴。

  宋代是儒学思想文化深入发展并达到新高度的重要历史时期。宋代的儒学也被称作“宋学”,其发展分为若干阶段:第一阶段以欧阳修、苏轼等“唐宋八大家”中的北宋六家为主要代表人物,他们高度重视“古文”所承载的精神文化价值,提倡通过质朴、平实的“古文”弘扬道德、参与政事,相对来说更侧重“外王”之学;第二阶段以周敦颐、邵雍、张载、程颢、程颐为主要代表人物,他们提倡心性之学,重视对心、性、情等哲学观念的辨析,强调通过对内心的冶炼提升道德修养,保持性善的原初状态,作为“内圣”之学的宋代理学由此产生和发展;第三阶段以朱熹、吕祖谦等人为代表人物,他们通过著作与讲学使得宋代理学的思想体系更加完备和成熟。

  作为不同阶段的“宋学”典型,南宋及相应时期中国北方的理学家如何看待以欧苏“古文”为代表的第一阶段“宋学”的成就、作用和价值,是古人如何在新的历史语境与观念体系下审视前一个历史阶段的文学经典与优秀传统文化之典范性的学术史课题。传统的思路倾向于认为,理学家反对、阻碍文学的创作与发展。但回顾这一历史时期的文学批评文献即可认识到,南宋及与之对应的金元时期,理学家及其主导的文化场域虽然对北宋“古文”有一定的批判,但仍然对其经典化起到了推动作用。

  《北宋六家散文经典化研究:南宋金元时期(1127—1279)》深入研究了这一问题。该书对北宋六家散文在宋室南渡直至元朝统一期间(1127—1279)的经典化历程、意义和机制进行了考察。全书共分为四章。第一章评述儒家文学经典观念在1127年前的演进历史,既包含自先秦至唐代文学经典观念的发展历程,也涉及北宋古文家、理学家如何看待“文”的内涵。第二章论述欧阳修、曾巩、王安石散文经典化的历程和意义,主要研究这三家散文的典范价值如何在南宋理学思想主导的文化语境下被重新审视。第三章论述“三苏”散文经典化的历程和意义,主要研究南宋、金元时期的知识界如何评价“三苏”的文章成就及“苏学”的学术价值。第四章论述北宋六家散文作为经典体系的建构意义,并剖析这一体系在理学思想统摄的文化语境中得以生成的文化机制。

  该书出版前,对于唐宋八大家散文在后世的接受情况,学术界尚未出现系统性研究的专著。有著作对唐宋八大家散文选本在某一朝代的成书、出版、流通状况做了文献学考察;有著作对其中某作家作品的传播、接受情况做了通代或断代的梳理,但并非从“唐宋八大家”古文传统的视角进行的专题研究。该书对于北宋六家散文在南宋及金元时期被建构为经典系统的历史过程、学理意义和形成机制做出的细致解析,深化了学术界对于北宋六家散文之典范性意涵和南宋金元时期在理学思想影响下的文学经典观念的认知,对中国古代散文及中国古代文学经典化、批评史研究都具有开拓意义和示范作用。

  在研究思路与方法上,整体而言,该书运用文学经典化的理论考察北宋六家散文在南宋金元时期被建构为经典系统的形成渊源和机制,进一步厘清“唐宋八大家”观念的学术意涵。在思路框架上,分别考察北宋六家散文作为个案的经典化历程和文化内涵,整体考察这六家散文作为经典系统的建构意义和生成机制。具体的研究方法是,在个案研究中遵循标举经典、解读经典和传播经典的逻辑步骤,把握六家散文自身特性与解读者关注要素间的统合;在系统研究中先通过文章选本、史论描述来界定北宋六家散文在理学语境中被建构为经典系统的学理意义,再考察这一经典系统如何在理学主导的知识场域中通过多种思想的交汇与融合得以生成。

  在理论意义上,一是在中国古代文学经典化研究方面,该书在考察相关历史背景的基础上全面梳理北宋六家散文这一经典系统在南宋及金元时期被建构、阐释与应用的历史进程和文化机制。二是在文学接受史方面,该书统合南宋及金元时期的文章评点、文章选本以及所有集部、子部、史部文献当中与北宋六家散文解读、评价有关的文本资料,梳理出北宋六家散文在南宋金元时期被阐释、批评、借鉴、传播的历程与多重意义。三是在文学思想史方面,该书深入剖析了南宋及金元时期理学思想的成熟与发展以及北宋古文家与南宋金元理学家各自代表的儒学不同形态的对话如何具体作用于文学经典体系的建构和文学批评观念的生成。

  理学思想在南宋之后又经历过多次转型,随之产生了许多新的思想观念与发展形态。在不同的历史时期和文化语境下,理学家评价唐宋“古文”的视角、思路也随之发生变化。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重要组成部分的唐宋“古文”,其典范属性亦由此被赋予新的意涵。期待该书能够为相关研究提供一些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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